我對西部牛仔的電影實在沒啥興趣,會去看斷背山90%是因為這麼熱門、這麼有名的片,對有志寫影評的人而言,不看實在有點說不過去。本來覺得會是一部很悶的片,結果大出意料之外 是部節奏很流暢的片子!哈,李大導演讓我大出意外已經是第三次了

  第一次看李安的片是高三,還是少不更事專看恐怖片動作片的年月,看得是「理性與感性」。看完之後,我才知道這種題材的電影也可以拍得一點都不枯燥,就像行雲流水一般順暢寫意,真厲害。第二次看是「囍宴」,再來就是「斷背山」。老實說這兩部都不是什麼輕鬆的電影,「囍宴」是講在東方家庭壓力的種種無奈,「斷背山」則是講不能結合的愛。這樣悶的主題,卻能拍成「內行看門道、外行看熱鬧」的型態,真的不簡單。不能領略片中角色情感上苦悶的人,至少會覺得順暢:「囍宴」會讓你覺得有點好笑,「斷背山」則讓你覺得雲淡風輕,但景色跟音樂都好棒;至於有類似親身經歷的人,則會覺得片子描寫得實在傳神,真好。

  也許是由於心境上的緣故,令我覺得印象深刻之處,都是他們吵架或難過的時候。第一個印象深刻的地方是艾尼斯的老婆艾碼(Alma)偷窺到他們在屋外熱烈擁吻,之後艾尼斯說要去釣魚,艾碼硬是裝得若無其事的那段。那種眼淚往肚裡吞的心酸,她演得好棒!之後幾次的「釣魚」,一直到在第二任丈夫家才「斗膽」質問艾尼斯的大攤牌,她的演出都準得令人無話可說。

  再來是艾尼斯曖昧女友的凱西(Cassie),在西餐廳意外與艾瑪斯重逢那場戲。艾尼斯在頑固無奈卻又充滿醋意的矛盾情緒下冷漠地說「恐怕是我不夠風趣」,以及凱西立刻飆淚撂下一句「令女人墜入愛河的不是風趣」轉身就走的反應,安排得好,演得也好。凱西前一秒還怒氣沖沖,後一秒維持幾乎一樣的表情但眼淚卻奪眶而出,這絕對是一氣呵成不靠剪接的硬底子演功,夠厲害!

  最後是艾尼斯打開衣櫃,用自己的襯衫包住傑克外套那段。本來在傑克家閣樓上意外發現那件艾尼斯遺忘的襯衫時,我就已經覺得很感動了:多年來,儘管他們始終不能結合;傑克按捺不住地找別的男人,艾尼斯即使離婚也不敢脫離現況,種種變化使得傑克在爭吵時對著艾尼斯吼「我們只剩下那座斷背山!」— 偷偷地留著那件襯衫,代表著他雖不說出口、也知道不可能達成,卻永藏他心底的那份愛與糾纏。但在艾尼斯打開衣櫃,鏡頭很自然地帶到艾尼斯反過來用自己襯衫緊緊包住傑克外套時,那種對愛人的小心翼翼的呵護,藉由這麼微妙的小地方表示,如此細膩地表達,令我幾乎潸然淚下。

  除了前述片段,艾尼斯的個性也很吸引我的注意(或許是跟我很像吧…)。他很內縮,不喜歡改變,也不主動,但別人邀約時就很熱情,很躍躍欲試,說是沈穩太過了點,悶騷或許適合些。所以傑克要他搬到德州時,他發火,因為他不喜歡改變,他怕。但片尾他終為了女兒婚禮辭去工作,邁開走出象牙塔的第一步,也算不辜負了傑克的死。另外,如果單看這片大概只會認為男主角希斯萊傑(Heath Ledger)把那種保守被動、私底下情感卻暗潮洶湧的角色演得很好。但如果看過「騎士風雲錄(A Knight’s Tale)」他演的那個痞子樣,那你才會為他的精湛演技大呼不可思議呢!

  結論是,不論你對同志瞭解多少,對西部牛仔有沒有興趣,都應該進電影院看看這部片。雄偉的山景、壯觀的羊群、意境幽渺的吉他配樂,絕對值回票價。李安說「每個人心中都有座斷背山」,我想沒有相當經歷的人是不能體會的。如果你看不懂、不能體會斷背山,那麼恭喜你,你是幸福的。